
总是如绅士般的Jimmy Giuffre
摄影师Bert Stern在1958年籍着“新港爵士音乐节”的举办拍摄了他梦想已久的第一部电影:《Jazz On A Summer’s Day》,以摄影师的视角去捕捉爵士大师们的生动影像。风和日丽的海港风景、清凉怡人的音乐拉开序幕,影片开始是正在演奏着的Jimmy Giuffre。他随着音乐同时将身体上下左右一晃一跳的肢体语言,实在让人无法与其六十年代后冷酷的音乐联想到一起。
1992年ECM唱片公司再版了一套名为“1961”的双张唱片,是Jimmy Giuffre在1961年为Verve所灌录的两张专辑,“Fusion”和“Thesis”。要知道ECM发行史至今就只再版过一次其他公司的唱片。除了Jimmy Giuffre外,钢琴手Paul Bley和贝司手Steve Swallow都在之后的岁月里成为了ECM旗下的干将。和其他酷派组合相比,Jimmy Giuffre 3除了音乐透露出的冰凉外,他们更早地将无调性引入,其所致力的音乐路线与ECM所提倡的方向竟是一致,难怪Manfred Eicher会以如此的再版向他表示致敬。
容易让人们忘记的是Jimmy Giuffre出身自大乐队,如果不是在《Jazz On A Summer’s Day》里看到他吹奏时摇摆的身体的话,很难想象他是由摇摆走过酷派而到后来的冷调先锋。在Woody Herman摇摆乐团,他曾作了一首名为《Four Brothers》的经典曲目,是献给他自己和团里另外三位萨克斯风手Stan Getz、Zoot Sims、Herbie Steward所组合成的“四兄弟”的。四人的主旨是发扬Lester Young推崇的清新、从容而恬静的乐风。然而最早离开“四兄弟”的却是Jimmy Giuffre自己。之后他开始弃用鼓作为伴奏乐器,采用更简练的三重奏形式,并用阿拉伯数字“3”来代表英文的“Trio”。第一个经典的Jimmy Giuffre 3由吉他手Jim Hall与贝司手Ralph Pena组成。在电影《Jazz On A Summer’s Day》里所看到的Jimmy Giuffre 3则是Jim Hall和长号手Bob Brookmeyer。这个时期Jimmy Giuffre的乐风清爽怡人而晶莹亮泽,如在暑热夏天沐浴于傍晚海风之中般舒畅。
Jimmy Giuffre从不喜欢附依潮流,总是保持自己音乐的原创性,虽然人们习惯性地将他的音乐归类到酷派,但我们听到出自他手中的音乐却非如其他酷派人物所强调的仅仅是音色与技巧上的区别而已。他吹奏出来的画面是一片清凉的景况,如果将六十年代之前的Jimmy Giuffre 3称为是对景的描述的话,那么我想和Paul Bley与Steve Swallow所组建的Jimmy Giuffre 3就是进入了对意的实验了。这时候,丢弃了美丽的线性旋律,不和谐或者说更随意性的音律开始更多的进入作品当中,其中也有对轰烈自由爵士运动所带出的思想。他在Columbia公司1962年经典之作“Free Fall”更能证明这点,利用Paul Bley的冥思,Steve Swallow的游离再加上他自己的抽象,营造着一种缥缈而简约,理智而抽象,灵动而寂静的冰凉意境。虽然这样的手法非常成功,但却进一步背离了美国这个由商业市场控制的国度,使得他在不久后离群索居而将植根点定落在新兴起的爵士新声音的乐土——欧洲。
阔别美国之后,也就是在“Free Fall”之后整整十年的时间,Jimmy Giuffre重返录音室,或许是因为他对冷调的独特创见终于得到人们的赞同。尽管如此,他的录音也不见得频密,每张唱片的面世总是相隔那么几年,先后在Improvising Artists和Soul Note这些独立的厂牌发行数张唱片而已,让人欣慰的是后经典时期的Jimmy Giuffre 3再组合一起,这时候的Paul Bley和Steve Swallow都各有成就,而将这个曾经响亮的“Jimmy Giuffre 3”名称淡化掉,以平等的方式再次合作。经过岁月的洗练,这时候的Jimmy Giuffre 3对意境的抒发更加着重更随心。以各自独奏、二重奏、三重奏的配搭演出,但是总保持主张底下冷调而平衡的风格,让人堕入凉意满布的意识之界。
如果说John Coltrane为自由爵士竖立了一座让世人敬仰的神像,那么这位主张让冷调填充自由与先锋之间的Jimmy Giuffre则是为后酷派音乐竖立起了一座冰凉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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