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会想让你去听一张自由爵士的唱片?听太多优美旋律后想换换口味?思绪太过烦乱,想在那样激烈的音乐中找寻一个宣泄点?或者仅仅是因为随手的选择?
一张黑白照片,看上去显得年代很久远的样子,给人一种从箱底翻出的感觉——封面这样写“The Peter Brotzmann Trio”,封底是一副小小的二战时期穿着的三人照,上面有个好大的“1967”和“For Adolphe Sax”,我看到的时候第一个想法是——好像封面封底反了吧?!
第一曲For Adolphe Sax来得突兀!没有情绪酝酿,如同书没有引言,一开头便是乐器间激烈的碰撞。急阵的鼓点、浓墨重彩的贝司、嚣叫的萨克斯扑面而来。我有点被噎着了,像个第一次游泳便被要求游一百米的人一样,华山一条路——冲!!!被三个乐手左右夹击着的我磕磕碰碰走到八分多钟,贝司突然拿起弓开始来回拉弦,那声响仿佛用手在一块干净的玻璃上面来回摩擦,擦的人很用力气,越来越快并且不断变化着方向和方法。“呜……”的一声,萨克斯用带王者之音的高亢和眼花缭乱的变化宣布谁是这个乐队的主音和精神领袖,鼓和贝司毫不示弱,一路紧跟尽显大将之风。萨克斯时而清亮时而低沉发出爆破音,如君王的情绪起伏;贝司不时在萨克斯的声音中穿插出来快速的拉弦;鼓更是使出十八般武艺,错落快慢之间一副好汉模样。三样乐器彼此缠绕,忽分忽合,擦出剧烈的火花。
第二曲Sanity一开始贝司即用深沉有力的弹拨向人们展示贝司最初的演奏法,令我莞尔的却是接着的萨克斯吹奏出一段印度风味,但仅过了几秒钟便回复嚣张本色,慷慨激昂了起来,我正被萨克斯引得眉飞色舞时,它不见了,让鼓和贝司表现,及至全曲将结束前突然又出现给我惊喜。呵呵,这个可恶的Peter Brotzmann!
第三曲Morning Glory太考验神经了,整曲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偶尔一个小小的间歇让我能够喘口气。三个乐手像是飚车一样互相刺激互相飙升,尤其喜欢里面一段贝司,细细密密越来越刺耳的嗡嗡声就像迎面飞来一只大黄蜂,左右突兀着,像是在寻找下口的地方,我还没来得及躲闪,那嗡嗡声又变成了第一曲里面那种“呲啦呲啦”的擦玻璃声。正被贝司撩得心里发毛时,萨克斯用它的尖细嗓音幻作小鸟,斗着大黄蜂,然后一声嚣叫汇合急如骤雨的鼓点和细密如丝线的贝司,三位一体般直向高处旋去又嘎然而止。
第四曲Everying是Bonus Track,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附送曲目”。成员除了前面的Peter Brotzmann(萨克斯)、Peter Kowald(贝司)、Sven-ake Johansson(鼓)之外,另有一位大将Fred Van Hove(钢琴)。老冯的钢琴没得说,我用三个字形容——乱弹琴。玲珑剔透的刚硬,大珠小珠落玉盘。此曲中,其他三位亦有不同于前面的表现。贝司延续前面的精彩并用起了抡的手法,萨克斯更是高低起伏使出浑身解数,鼓照样以不紧不慢似的一路小跑紧紧跟牢,手法干净利落变化多端显示出不输于其他人的实力。
在持续的张力中我被牢牢抓住,整个听音过程只觉得头脑涨涨的处于兴奋状态,以至于当音乐突然结束时仍不能醒觉。萨克斯、贝司、鼓、钢琴在我脑海盘旋着……我深呼吸,闭上眼,轻轻敲了敲头,吁口气……这样的音乐,不同于以往所有的感受,是属于“精神上的毒品”吧?不管了,对自己说: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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