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是磨出来的!”,那电子乐呢?
春天还没来之前,我常去朋友的咖啡店里听音乐。尤其是在傍晚的时候,看着由蓝转红的天空,听着细致入微的音乐,感觉那是一天里最梦幻的时刻。如果此时碰巧朋友去磨咖啡,那就更加完美。咖啡豆渐渐被磨成粉末,就好象声音被慢慢研磨成分子。粉末遇水,香气四溢;而分子遇到空气,就转化为一道道划过脑际的电波。
而那个研磨声音的人就是——Kid 606(原名:Michael Trost Depedro),一个来自委内瑞拉的电子怪才。但是在最初的时候,他并不是一个耐得下心来去调制音乐的人。他早期的唱片,像“Down with the Scene”,里面充斥了狂躁的Breakbeat和爆炸般的噪音。尽管如此,其中对节奏的分解、人声的采样、以及电子微调的创作手法依然使其成为了一张精彩的唱片。而Kid另人敬佩的地方,是在于他对音乐的否定和超越。这个充满朋克态度的胖小子,从最初对于电子音乐的颠覆,转变为了对自身的颠覆。以至于当我听到他2000年的这张“P.S. I Love You”时,整个人都会愣在那里。
原先刺耳的噪音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层层叠叠的电子滴答声。虽然这会让人怀疑是否他在向商业靠拢,但其中对于声音细致而怪异的研磨,已经不得不让人为之叫绝。没有了那些粗鲁的声音,音乐就完全依赖于美妙的环境音响,并通过声音分子的碰撞和一些狡猾的小故障停顿,来产生一种微观层面上的音乐结构。相信听惯了Autechre这类抽象电子节奏的人,会更容易接受。或许是Kid还不满足于这些,在几首大玩采样的乐曲中(《Strum》、《Fuck up Everything You Can Before You Plan》等),他毫不客气地给音乐处以极刑,可这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却在之后的过程里完成了一个成功的再造。就像Kid想脱离自己的角色一般,音乐也脱离了一次它原有的属性,被分离又重构。
经过仔细的聆听,我发现Kid的这张专辑并非对于自己噪音时代的否定,相反是一种肯定,甚至是一种新的延伸。其中最好的例子莫过于《Twirl》,在这首把玩噪音的曲子里,可以看到Kid孩子气的一面。他不再给噪音自由,而是淘气地给它们套上绳索。他要去控制它们,并让这群最不听话的家伙,来表演一出好戏。所以这首《Twirl》听上去会是那样地矫饰和简单,但却有一种笨拙的灵气在里面。这种噪音暴力性的消亡,几乎成了整张专辑的脉络。变异后的低频,去认真地打着拍子(《Whereweleftoff》);抽离后的高频,又去拉出乐曲的旋律线(《Together》)。音乐由此变得异常可爱!而声音也在他那里被磨了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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